當初把它誤認為拉斯馮提爾向約根萊斯挑戰的[五道電影難題],結果無心插柳柳成陰,發現另一個傑出的導演。

魯本奧斯倫一直專注於個人和群體間的關係,雖然現今個人主義盛行,每個人都有個人意志和選擇權,但在進入群體時則不盡然。在[五道人生難題]中一段教室場景,小女孩被叫上台從兩條線選較長的,她前面都選對條,但台下所有小朋友一直選另一條,而最後她也選另一條,即使有選擇權,但不再基於個人意志。

導演提到也是本屆焦點導演的洛伊安德森對他影響甚大,尤其是洛伊一景一鏡的攝影和情境式的敘事手法,他認為現今主流電影都試著以[邏輯]來解釋故事情節和人物的行為,但這些邏輯都是主觀的,而有時環境和群體行為對於人物的影響是更甚於人物的個人背景。以下以[五道人生難題]為例:

1.宣揚人道主義的知名女演員(在現實中此演員也是如此)在搭乘長途巴士不小心弄壞廁所內的橫桿窗簾,生氣但不知道原兇的司機拒絕駕駛,除非有人承認,女演員除了怕丟臉,也害怕壞了名聲,所以始終沒有承認,直到有個小孩在半推半就下承認才結束。

2.兩位重視外表的青少女和朋友出遊,在公車上鬧一位宅男,而宅男為難地應和他們。晚上在路邊喝酒,其中一位醉得不省人事,此時有人不小心把砸到路過的車子,駕駛怒沖沖地要上前理論,一群青少年丟下女孩跑走,最後駕駛把女孩抬進車裡,送她回家。

3.小學女教師舉發同事過度體罰,也觸發兩人對於教育方式的爭論,僵持不下,女教師反遭其他同事排擠,最後她按耐不住,向其他人提出她受排擠的感受。

4.一群男人開趴,醉到開始對其中一人做完效性質的口交,讓對方發飆,但之後和好,在下次趴中又搞同志玩笑。

上篇[五道人生難題]的例子中,有人擔心自己在群體中的名聲而違背良心,有人就只是跟著群體一起移動(就像草食動物)、逃走,有人挺身而出或是抒發情緒,對抗群體,但又無法和群體完全隔絕而選擇融入。座談時導演提到各國觀眾都認為公車那段在自己國家不會發生,但這也正好中了導演的圈套,因為觀眾仍自主地以[個人認為合理]的邏輯來解讀電影,而環境/群體的影響下,這邏輯就變得脆弱不堪。

至於[PLAY],一般觀眾都會認為是在討論種族議題(我也是其中一個),但導演真正想談論的仍是人和群體的關係,只是在此片以敏感的種族議題拋磚引玉。導演拍攝前訪問有類似犯案經驗的黑人,他們其實並不一定會打人,只是善用外界對黑人的刻板印象(兇狠的罪犯),再藉由群體上的優勢略為施壓,屢試不爽。在北歐,貧富階級會各自聚集在不同地方,先天上群體的隔離就讓兩邊都對存有想像,形成刻板印象,並進而改變個人的行為。

在群體(大眾的冷漠、全球化下近似的生活模式)的宰制下,民眾很難看清問題的本質,即使有發現,其中少數挺身而出的也不見得能解決問題。對此,導演個人認為與其獨自抵抗,不如先和周遭親友不斷討論,形成次團體後,對於群體的抵抗也才有力道。

其中有則趣事,導演提到大家一直都會問瑞典導演對於柏格曼的看法,所以他們現在都不想再提到任何跟柏格曼有關的事物XD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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